審判者



昨晚,與武丁看了第二遍的《心靈小屋》(原文:The Shack,原著的中文譯名為《小屋》)。

劇情的部份就不多提,若有興趣觀看,MOD裡有;對小說若是有興趣的話,昨晚我們去逛誠品的時候還看見他在暢銷書籍的架上,個人認為這是十分值得一看再看的電影和小說——他所表達的事物是十分深入內心的,絕非三言兩語能概括。


第一次看電影時,我從頭哭到尾——我所感受到電影要傳遞的訊息,與我那時候所在接受的訊息「神一直都在妳身邊,陪妳經歷一切」是非常相符的;於是,每當電影當中那位被具象化成與我們一樣形象的神在告訴主角這則訊息時,便不斷地打入我的心房。

而這次,對於「審判者」,內心的感受是最深的。

當Mack質問神為什麼讓他無辜的女兒遇害卻不伸出援手、讓這世上許多我們認為可惡的事情發生,也不給予他們懲罰時,神說:「你們(指人們)都誤會我了,我不懲罰任何人,因為『罪』本身就是懲罰了。⋯⋯而我一直都在,也從未離開;可當你們的只看見自己的痛苦與仇恨時,便感受不到我。⋯⋯」

這讓我想起,許許多多時候,當我面臨巨大的傷痛時,心中總有一股怨在那兒嘶吼著:「神哪,為什麼祢要讓我遭逢這種事情?為什麼神可以任由這種可惡的人繼續存活於這世界?」

我可以跪在廟裡三個小時瘋狂擲筊、邊擲筊邊暴哭(是的,一般人看來可能很扯,但當你自己深陷其中的時候,這真的沒什麼,能跪在廟裡哭已經算非常幸運了;那種情況,要從高樓跳下去自殺都有可能),以自己所執著的一切向神控訴、指責神、苛責神,卻渾然不自知。

而聖靈邀請Mack一同打理花園時,對他說:「你們人們,以自己所認為的『善』與『惡』訂下了規定,因而有了紛爭與戰爭。你們明明不是神,卻總要扮演神的角色去裁定一切。」(抱歉,這可能不是電影的原話,但大致上記得的是這樣。)

可當我仔細去感受,也確實如此。

我們習慣已自己的頭腦去判斷所謂的「善」與「惡」、「對」與「錯」、「愛」與「恨」、「美」與「醜」、公平與否、正義與否⋯⋯,卻往往看不見事情的全面,最後成了一種習性,而屏蔽了多數的清明與超然。

事實上,我們都不應是審判者,但我們頭腦習慣擔任「審判」的角色,似乎就得追溯到最初亞當與夏娃嚐了「善惡之樹的果實」的那刻起,便在我們的基因裡深深地埋下了這粒種子,開始了人間「審判」與「被審判」的遊戲。

而這是人在神給予絕對卻有限度的自由下所做出的選擇——神尊重人,但神也因為愛著人,所以一直在身旁陪伴著、看著。

我想,也許也是因為如此,因此我正在經歷擔任「被審判者」的角色。

我因著上一段感情,不斷地擔任「被審判者」,而這段被審判的歷程,是十分痛苦、煎熬的,因為我的內心也住著一名審判者,可這名審判者卻抗爭不過多數的審判者,所有認為傷心、難過、委屈、憤怒、悲慟的,都不及多數人的一判;而那一判,往往是深深的烙痕,枉死裡捅的利刃。

可即便如此,要放掉身為「審判者」的驕傲,以及「被審判者」的委屈,又是何其地困難?

神希望Mack原諒殺了他女兒的兇手,祂說:「『原諒』並不會建立關係,只是幫助自己能將事情從內心抽離。(Forgiveness doesn't establish a relationship. It's just about letting go of his throat.)⋯⋯而一次可能不夠,也許要做上千次以上,才可能讓自己好一點。」

於是,Mack在找到女兒的遺體後,抱著女兒的遺體,在神的陪伴與帶領下,不斷說著:「我原諒你。」

請容我直言,這實在太猛了,我光是看見對方的照片就想誅對方九族了,更何況是要不斷地說「我原諒你」?

但其實,我認為,所謂「原諒」,事實上是對自己說的。

從多次的靜心清理的經驗當中,往往自己深深抓住的憤怒、仇恨,事實上都是對自己曾經做的、造成的後果,或者是既有的習性感到憤怒、悲傷、不齒,卻又害怕去看見,因此,最簡單又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找個對象、向他狠狠拋去。

我們彼此玩著這樣惡性循環的遊戲,因而有了爭吵、羞辱、嘲諷、戰爭、破壞、怨恨⋯⋯

可若是我們希望能夠漸漸地跳脫這樣的遊戲,唯有「放下」及「原諒」才有可能幫助我們從這樣的人間遊戲中解脫,縱使我們的頭腦與我執,會因為不想放掉這對他們而言「很好玩」的遊戲而不斷抗爭。

事實上,「神」真的一直與我們同在,我們的內心深處,也確實有著那麼一個強大的「神性」的力量,與神共振著。

若我們能在諸多的情緒當中騰出個空隙,讓祂的光茫穿越,便是我們戰勝自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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