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注於當下

去年年中過後，在幾番的猶豫和考慮下，決定到附近的舞蹈教室報名學習「成人芭蕾」。

其實在報名前，我是很猶豫自己究竟是要回去學許久沒碰的瑜珈，亦或是重新練武，還是圓自己一個小時候最想學的芭蕾。

記得小學四、五年級時，我們學校有一位舞蹈老師帶著大家跳健康操，我依稀記得她的課都是一次上兩堂，然後每次上課都一邊帶著我們唱跳著：「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

有一天，她在選舞蹈學生，從各年級各班的學生裡挑選，我被選上了，也向母親表示我想去，但卻被拒絕了；母親說：「鋼琴和芭蕾，妳只能選一個；如果妳長大後有了工作、仍舊想學，再自己去學。」

也因為這樣，在瑜珈、練武和芭蕾之間，我選擇了成人芭蕾。

其實，肢體動作較多的活動，對我而言是非常困難的；我自己也非常清楚，其實說穿了，我是個頭腦與身體分離的人，因此，靜態的活動，對我而言非常簡單，可動態方面可說是個「肢障」。

過去，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但這陣子，我想，自己也慢慢地理解了。

記得前陣子和一位朋友聊天，他們遵循了神明的旨意，捨棄了許多一般人眼裡看起來十分重要的事物，開啟了另一段人生。他告訴我：「當時是學習在一種不安定的狀況下學著安定⋯⋯ 而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學著回到『當下』，因為會不斷地被拉回現實⋯⋯」

確實，當一切「不得不怎樣」時，專注於當下會是最好的狀態，也是最快的清理；而專注於其中，整個泡在裡面，也有著份爽感。

音樂與寫作，對我而言一直都是非常驕傲的點，因為總是輕而易舉；我想，也許也是因為這樣，使得我鮮少有「專注於當下學習」的狀態——不僅只於專心，更要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

而芭蕾之所以讓我發現了這點，是因為每套練習動作老師只講解一次，若是靠跟著同學一起做，要嘛就是大家一起錯，要嘛就是慢半拍；想別做錯又跟得上，祇得在老師示範時，全神專注，自己做動作時，對自己的身體在每個當下所要做的一切毫無猶豫和懷疑——是怎樣就是怎樣，這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對話和默契的培養。

學芭蕾的過程，讓我不斷地挫敗卻無從隱藏，肢體上的所有問題隨著身體的遲鈍而無所遁形，卻也因而在過程中消弭了驕傲，多了些許的自信。

一直以來，我都在懷疑自己——越是驕傲，卻越是對自己質疑；就好比彈琴、歌唱對我越是簡單、越是能享受舞台和掌聲，我的真心便越教我挫敗與低頭。

每一個當下，身體與心理，隨著專注和意念，產生了不同的連結，創造出不同的可能，以及不一樣的心態。

學習和練習芭蕾的時候，是最貼近自己身體的時候——從不敢直視鏡中的自己，到直直地盯著自己的雙眼和身體，直到在每個動作當中感受到一絲絲的感動——每一個當下、每塊零碎小肌肉的細微牽動，都使得自己更加地有分莫名的感動。

也或許，凌駕於一切事物的，並非是什麼太過於珍貴的東西，而只是簡單的當下那個最貼近自己、能夠試著去理解自己內心真正渴望學習、感受和經驗的一切。

我想，那份在每一分的細膩、氣息間所散發出的滿足和喜悅，是難以用言語和文字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