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無法使一個傻瓜變成一個師父



前天早上醒來前,做了兩個夢。

令我感到印象深刻的,是醒來前的那一個——我痛罵了我的姑姑和姑丈一頓。

事實上,我大概有兩、三年沒見著他們了,即便走在路上面對面地看著他們,應該還是認不出來。

一直以來,便對他們沒什麼好感,最終的原因還是在於小時候目睹他們為了爭產虐待阿祖,因此,非常不想承認與他們有親戚關係。

我在夢中痛罵著他們:「殺人兇手!」

後頭緊接著罵了什麼,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就是批哩啪啦一大串。

那種情景很奇妙,與自己一直以來對他們憤恨的情緒抽離,卻又十分地清楚;望著他們以恐懼的眼神看著我,那是被戳穿、血淋淋劈下的驚訝與惶恐。

他們跪在地上,呢喃著:「為什麼妳擁有和妳阿祖相像的模樣?為什麼……為什麼妳和他罵人的模樣如此相像,令我們感到懼怕……」

醒來後,其實心中是延續著週二晚間回到母校演出後的喜悅,夢中的憤怒,彷彿是被心中猶然而生的喜悅所擠出的。

過去,對於姑姑、姑丈們,基於輩份和親戚關係上的禮貌,一直都是笑臉迎著他們、表面上對於他們所做的事情裝作不知道,實際上一轉過臉就是狂翻白眼——事實上是很扭曲的,也讓我覺得非常痛苦。

「寧靜可以是墳墓的寧靜或日出的寧靜;寧靜可以像一隻展翅的小鳥,或者它也可以像一個屍體,這兩者都是寧靜,但卻是一百八十度的相反。⋯⋯」奧修這麼說。

對於他所稱的「寧靜」,我想,也是延伸到許多層面的——無論是所謂清理、療癒、和平、祥和⋯⋯等,並非發自內心地展現,來自核心所散發出的,就不是真的。

許多時候,頭腦玩的把戲,使得自己混淆、看不見,便陷入了難以自拔的窘境。

我想,自己之所以既扭曲又痛苦,事實上除了對於他們的爭產弒親外,最不願去承認和面對的,是自己和姑姑們流著一樣的血,有種一絲絲相似的容貌和特徵;而也因為如此,我叛逆不想當老師,因為她們各個都是學校老師,還有人當到了校長。

我不願承認,也不想看到這點,因此我異常地憤怒和執著,用自身的執念綑綁了自己的心,長期以來有事沒事便沈浸在這份被稱之為「仇恨」的情緒和回憶當中。

一直以來,十分批判也瞧不起表裡不一的「上師」們,自己又何嘗與他們不同?以表面自己希望呈現和看見的,美好的包裝也好、作繭自縛的綑綁也好,卻不願意赤裸裸地去看那真切卻又血淋淋的自己。

每個人,在某種程度上,都希望成為一個領導、領頭或是被尊崇和稱讚的角色,無論是在人群中,亦或是對於自己的認同上。

可我覺得這都沒關係——過去自己會認為這樣想是很可惡的、無法接受,但事實上也是因著自己不願接納自己這樣的渴望。

其實,某種程度上,姑姑、姑丈們掠奪阿祖的一切,也很有可能只是覬覦、欣羨阿祖那將能量實質化為金錢的能力,因為那是發自真心而吸引來極其強大的能量所創造出來的;可他們在那個當下,甚至是掠奪到手後,纔猛然大悟——這並非是他們可以空得的。

我想,人之所以生為人,並非為了成為多優秀、不朽的傳奇或是什麼,而是在每個不同的功課當中,學習如何真切誠實地面對每個眼前當下的一切,並一個個地解開心中的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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